琪雅拉·科斯塔的专访元素插画
琪雅拉·科斯塔七年前搬到芬兰,现在已成为很多初来乍到的外国人的精神导师和灵感源泉。 图片来源: Julia Bushueva
社会

芬兰名人专访:“我总是将目标设的如星辰般高远,哪怕偶尔有乌云阻挡也无所谓。” —职业培训教练琪雅拉·科斯塔(Chiara Costa)

琪雅拉·科斯塔在公立机构担任职业培训教练,作为一个主题演讲者和工作坊的协调促进者,她对外国人如何融合适应芬兰的职场生活有独到见解。

James O’Sullivan

24.03.2021

来自意大利的琪雅拉·科斯塔(Chiara Costa)说话时,经常以一阵咯咯的笑作为间歇,这种轻松又具有自觉意识的停顿时不时地穿插在她自然随性、又欢快兴奋的谈话中。然而在她的经历中,也曾有笑不出来的时候。

琪雅拉七年前搬来芬兰,一开始在一家用英语沟通的办公室工作,一切都很如意。可是三年后办公室关闭,她也失业了,不仅不会说芬兰语,也没有一个强大的人际关系网支撑。既没有工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当时的她正处于人生最低潮。琪雅拉毕业于那不勒斯大学的多语种和多文化专业,所以她一直对其他文化感兴趣、并想办法将其融合在一起。通过一家芬兰公立职业培训课程,她进一步发展自己这方面的兴趣、建立了自己的职业定位,并埋头苦学芬兰语。三个月后,她基本上掌握了职场所需的芬兰语技能。

琪雅拉·科斯塔在镜头前拍照

琪雅拉在芬兰开启了新事业,帮助其他从世界各国移居芬兰的女性。 图片来源: Chiara Costa

快进到今天,琪雅拉已拥有了完全不同的丰富经验。她在公立机构担任职业培训教练,作为一个主题演讲者和工作坊的协调促进者,她对外国人如何融合适应芬兰的职场生活有独到见解。业余时间,她也是拥有五千名会员的“芬兰国际职业女性”协会管理员;并且是一家叫做+Collective的艺术共同体成员之一,旨在强调公众意识、包容性、多文化和不同个体的生存权利。

《芬兰创新商业资讯》和琪雅拉对谈,请她聊聊自己如何在芬兰创建成功事业、桑拿是一种什么样的社交方式,以及为什么要学好芬兰语一定得学会“过夜”这个字。

祝贺你在芬兰的成功。你这一路过来真的不容易吧?

的确是磕磕绊绊的一路走来,犯了不少错、得了不少教训。但我之所以是现在的我,是因为我从来不放弃、一直记得我的目标。另一方面,我只和积极向上的人在一起。我并不是说人们应该只生活在粉色童话城堡里,但如果你周围的人总是对你说“你永远不会找到工作”,总是令你沮丧,即使你本来是个最乐观的人,也会最终落得和他们一样悲观。所以我决定不再和垂头丧气、打击我士气的人接触。这招很管用。如果你总是对你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感到焦虑,最后你会忘记你自己到底是谁,你就只顾着想糟糕的结局。

你的事业有很大一部分是帮助他人。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照顾别人产生兴趣?

我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就喜欢照顾别人,更胜于被别人照顾。当我还在大学的时候,我会和外国留学生一起,帮助他们获得学校的信息、怎么找公寓等等。我真的很喜欢照顾人,就想为什么不把帮助别人做为一份职业呢?我是那种很有同情心和同理心的人,真的可以感受别人的挣扎,如果我也有同样的经历,那就感受更深了。我自己曾经是个失业的外国人,我想,我自己的经历、犯过的错误,以及成功,这些都不应该是秘密,应该和大家分享。我对分享的态度也是我的职业态度。

你的灵感来源是什么?

我是个愚蠢的轻信者(大笑)。我是个理想主义者,我相信好点子,是个梦想家吧。我相信实干的力量。我的字典里没有“我不行”这几个字。小的改变对我来说也很有意义。我总是将目标设的如星辰般高远,哪怕偶尔有乌云阻挡也无所谓。我喜欢实实在在地做事并看到结果,哪怕只是小小的成绩。我相信那些对自己有信心的人。隧道尽头总是有光的,我想帮助人们看到那缕光。

琪雅拉·科斯塔看着镜头

琪雅拉建议求职者,不要到处乱发求职信,应该多花点精力研究你真正想要申请的工作和公司。 图片来源: Chiara Costa

你对要在芬兰找工作的人有什么建议?

 曾经有个做人力资源的人告诉我, 他们喜欢收到申请者写给他们的私人邮件,而不只是到处散发的工作申请书。如果你给他们单独写一封信,表达自己对他们的兴趣,并希望未来继续留意可能的工作机会,这样的话,雇主会感觉这不是一封拷贝黏贴的信,他们能更多地了解你,知道你很想得到这份工作。另一个我想给出的窍门是,质量高于数量,这也是我自己曾经犯过的错误。有段时间我不太确定自己究竟要什么,就随意地到处乱寄简历,没有专攻特定的工种或公司。人力资源部是能够分辨出来的。最好还是少发点求职信,多花点精力研究你真正想要申请的工作和公司。

还有一件我一直在做的事,就是所谓的“信息面试”(informational interview)。也就是说,你到领英上找到你感兴趣的人,并不是说跟他们讨工作机会,而是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内部建议。你可以和他(她)在网上约见、或碰头喝个咖啡,问他们一些问题,比如,“你是不是可以通过读报了解到更多和你工作有关的信息?”,“你读哪些博客?”,“你怎么建立自己的关系网?”,“你有什么实用的建议可以让我维持一个活跃的关系网?”等等。这样,你也是给自己打广告,让更多的人知道你。

一开始没人知道我,现在,我可以谦虚地说,在芬兰90%的外国人都知道我的名字(大笑)。我是个小人物,没什么特别的,我非常普通。只是我运用了合适的方法建立了人际关系网而已。

在芬兰,社交关系重要吗?

根据芬兰非盈利组织The Shortcut的调查,在芬兰有83%的工作机会是隐藏着的,并不在网上公开招聘。芬兰语中专门有个说法来描述如何获知这一类工作机会,可以粗略翻译成“桑拿友谊”。这也意味着,你认识谁很重要,也许你是在洗桑拿的时候听到这个新机会的,也许在类似的情况下,某人把你介绍给了他(她)的朋友或熟人。建立关系网就好比是工作。你不能指望每个月只和别人碰面半小时,就可以建立起你的关系网。要建立网络就意味着牺牲很多,因为这很花时间、精力和钱。也许只是参加某个活动,但这是值得的。你必须把这件事作为首要来做。然后你也需要有个导师,某个能够带你入门的人,去一些你自己去不了的地方。四年来我一直有同一个导师,她作为贵宾被邀请去一些活动,就会带我去,但是她不会把我作为一个学徒或实习生来介绍,而是把我称为一个文化协调者,到处推荐我。但是,不要跟随那种无所事事的人,要找那些能够激发你能量的人。

你绝对应该持续性地、有计划地建立关系网。计划未来的活动,尤其注重你想要拉关系的人。不要只是随便乱給你的名片,要集中在几个值得的人身上。在领英上也一样,也许你有一千个朋友,但他们没有人能帮助你。想想怎么和那些可以给你带来助益的人连接上,或者也可以是那些你认为你可以给他们带来利益的人。

琪雅拉·科斯塔站在雪地里

对于来自意大利的琪雅拉来说,搬到芬兰等于是转换到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 图片来源: Chiara Costa

去该去的活动,结交该结交的人。同时,也准备好你的“电梯演讲”,非常重要。你必须随时准备好表现自己。而不仅仅是说,“你好,我是琪雅拉,我32岁,我喜欢说唱音乐。”没人在乎这些。你必须把要说的话控制在15秒左右,超过时间的话,人家会厌烦。你必须随时准备好,把自己最精彩的一面表达出来,让他们很清楚地了解到你是谁,你的专业特长是什么。也许这个人将来会给你带来机会。也许他(她)和某人有“桑拿友谊”,而那个人正是你有兴趣合作或为之工作的。

你提到你喜欢说唱音乐。你喜欢哪些芬兰说唱歌手?

我非常喜欢意识说唱(Conscious Rap)。我最欢的芬兰嘻哈歌手是于勒马·H(Julma H.)。我也听很多金属音乐,芬兰的金属音乐挺有名的。

你一直积极提倡和呼吁芬兰的工作场所需要来自各种不同背景的员工。一个多元化的员工组成给公司带来什么样的好处呢?

芬兰在最近20年左右才开始不断地有移民进入,这种现象对芬兰来说还是很新,以至于还可以被视为是一种颠覆的元素。其他的北欧国家在职场的多文化融合上都做得要比芬兰好得多。如果芬兰要和他们竞争,就必须做出改变。我了解,建立一个异质性团队有时候会引起摩擦和分歧,但更能激发具有新意的点子。

从市场营销这方面来说,我们着重在讲产品和利润。如果我们不能产生新的想法,就没有利润可言。从艺术来说,我们常说天底下没有新鲜事了,但是商场的情况并非如此。如果你想要一个更具竞争力的工作环境,你必须不断更新你的“行动模式”,你必须雇佣那些有能力更新的人。我们不仅仅是在说软实力和硬技能,而是说一种可以营造新意的环境和文化。

不管怎么说,很多雇主都期望拥有适应新状况的灵活性和能力,以及对差异的敏感性。这些特质,是很多外国人具有的,他们搬到新的国家,不得不应付各种新的状况和挑战。那为什么不雇一个已经拥有这些特质的外国人呢?我认为这是多文化融合和多元化带来利润的一个重要原因。并不是说这样让公司表面看上去光鲜,而是这样最终会给公司带来利润,这也是雇主真正想要的。

一群女子的手交叠在一起

“芬兰国际职业女性”协会(IWWOF)”有超过5000个成员。 图片来源: Adobe

你在“芬兰国际职业女性”协会(IWWOF的工作值得鼓掌。在芬兰的外国女性对这里最享受、最正面的感受有哪些?

我觉得作为女性,我所做的事情,我能给予的贡献,要比我的外表更被尊重。同时,芬兰这里也更注重工作权利。如果有不公待遇,你可以向工会或第三方机构寻求帮助。芬兰不是一个机会主义者的掘金之地,其实任何地方都不是。至少从职业发展这点来看,我觉得作为女性,我的专业技能和工作权利在芬兰都更被尊重。

我是个母亲,有一个孩子。我从来没觉得当妈妈对我的事业来说是一种负担。当然,当妈妈一点儿也不容易,但是我从来没有碰到过一个老板,让你觉得因为你有一个孩子了,就不能百分百投入工作,或让你觉得心存内疚。在其他国家,尽管这种歧视是非法的,老板还是会问你有没有组建家庭的计划。在这里从来没人问过我这种问题,没人在乎。这非常芬兰特色,我知道,在这里没人会问你任何事,哈哈哈。

和你生活工作过的其他国家相比,芬兰的职场文化有什么不同?

从我个人经历来讲,在意大利的问题是,他们总是混淆友谊和工作,你的同事很容易变成你的朋友。在芬兰,这样的过程要花更长时间。但是总的来说,芬兰人交友总是比较慢。然而我觉得,芬兰人一旦成为朋友,就是很好的朋友。

你可以说6种语言,有什么你最喜欢的芬兰语词汇,可以表达其他语言不能简洁表达的意思?

在意大利我们不发“h”这个音,你只是多放一个“h”在词里,改变了词意。我们也没有ö、ä和y。所以当我第一次学到这个芬兰词yökyläilemään,也就是在别人家里睡觉过夜的意思,我的朋友告诉我,如果我可以把这个词发音发好,就能把芬兰语中所有的字母发好。

琪雅拉·科斯塔对着镜头拍照

琪雅拉身上目前共有14个刺青。 图片来源: Chiara Costa

你为别人做了那么多志愿工作,但你自己在空余时间为自己做些什么呢?

我画很多画。我最喜欢的选题是超现实主义的恐怖形象。让我很放松!为了身心健康,我喜欢去桑拿和蒸汽浴。我也和我儿子作各种运动、参加各种活动。

你有很多纹身,下一个纹身是什么?

是的,我有14个纹身。下一个纹身我打算下次去意大利的时候做。至于具体是什么要等做完了才能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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